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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熊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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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橄欖樹》  

2014-01-03 03:01:09|  分类: 8. 野熊隨筆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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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橄欖樹》 - 野熊 - 野熊荒地


《橄欖樹》

──紀念一個遠去的年代,以及曾為其留下溫暖的歌聲

 

 

1976年,母親與幼妹從人間煉獄柬埔寨九死一生逃到越南,不久,越南政府就開始排華,華人開始了慘烈的投奔怒海。

 

19785月,母親決定冒險從陸路逃離越南。她和妹妹經安排偷渡到北越,探得從北越邊境涉水去雲南的通路後,讓妹妹先隨難民涉河到河口,她折回南越去營救舅舅和他的子女們。14的妹妹在隨難民隊伍渡河時失足被激流沖走,千鈞一髮之際,一個中國士兵一把抓住她的長髮,將她從鬼門關救了回來。妹妹被安頓在難民營不久, 就被送往廣東惠陽華僑農場,途中,她在防城給身在杭州的我發了一通電報:“我們已回國。”大半個月後,才收到妹妹從惠陽發來的信,我緊懸著的心才稍稍放下。

 

六月底,母親帶著舅舅的大女兒及獨子,還有另一男童逃離越南,來到廣州。母親第一樣事情,就是把妹妹從農場接出來,然後給我發電報。我顧不得高考在即,匆匆趕到廣州與久別的家人重逢。戰火離亂生離死別的各種況味,言語無法表述。

 

在廣州滯留了數月,母親帶著一眾孩子北上,在北京前門西河沿第三旅館(《霸王別姬》的場景)住下,開始她漫長的難民身份申請。在同一時間,越南的舅舅投奔怒海,在馬六甲海峽遭遇海盜,受盡凌辱之後逃生,在印尼爪哇海上被營救上岸,接著被澳洲政府收容。他一到澳洲,便通過澳洲政府將兩個孩子從北京接到澳洲。

 

我在197810月考上廣州暨南大學,我南下時,母親正北上。待到1979年的暑假,我去到北京與家人相聚,見到了母親、妹妹,也見到了在北京外語學院讀書的姐姐。母親見天各一方的三個孩子終於聚在一起,便豪氣地租了一輛小巴,載著全家,到北戴河渡假。媽媽不知從哪兒弄來了一盒台灣最新的流行歌曲卡帶,我們一路聽,一路唱,一路笑那有些上氣不接下氣的唱腔,又一面為那動人的歌掉淚。

 

不要問我從那裡來,

我的故鄉在遠方。

為什麼流浪?

流浪遠方,流浪……

 

一群無國無家之人,唱著一首無根無著的歌……

 

 

張曉雄

2014.1.2

望山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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