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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熊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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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野熊荒地》緣起並序  

2009-07-20 21:37:23|  分类: 8. 野熊隨筆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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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熊荒地》緣起並序 - 野熊 - 野熊荒地

《野熊荒地》緣起並序


平躺在那,大夫一面固定著我的右腳,一面對我說:“張先生,等下噪音會很大,像鐵工廠。這是耳塞。大概要四十分鐘左右,請忍耐一下。”

我被緩緩送進太空艙式的核磁共振儀器中,震耳欲聾的噪音,果然比任何一個重金屬樂團還來得震憾,我卻在幾秒鐘後熟睡了。被醫生喚醒來時,我看著他一臉的訝異,笑著說:“好吵!像我舞作《支離破碎》的音樂。”

幾週前,在切除右腳掌上一塊類似皮脂囊腫的組織後,醫生花了兩週時間數次化驗了切片。“張先生,你腳下的腫塊確定是一種罕見的惡性腫瘤,需要盡快地將周圍的組織切除,希望沒有轉移。如轉移到了淋巴,可能要高位截肢。”醫生斟字酌句地告知我。

正如耳朵之於音樂家、眼睛之於畫家,舞者若失去了腿,那將意味著什麼!

我深陷沙發中,深刻的無助感如黑夜籠罩著我。我忽然理解了易安居士詞句“雁字回時,月滿西樓。”裡,那遺失的時間、那萬念俱灰時的時間斷層。

上蒼垂憐!手術證明沒有轉移。全身麻醉的結果,讓我在往後一年多時間內有些表達不聯貫。我在術後一週,推著輪椅回到學校,由學生背著進出排練場,完成了五月底在學校公演的《浮生》。這齣要題獻給在天國漫舞的友人的舞作,所用的蕭斯塔克維奇第八弦樂四重奏改編的交響樂,讓我在巨慟中,看到了生存的信念與艱辛。

回到望山居,坐在剛由學生幫著架設好電腦前,我開始以一陽指神功,逐鍵逐鍵地戳出一排排文字。在文字中,找尋少年時的文學夢。

我從少年時期的手稿開始整理,驚覺從戰火離亂的柬埔寨,到文革浪退中的中國;從遼闊壯美與人跡稀曠同樣令人驚嘆的澳洲大陸,到如航行於驚淘駭浪中的一葉孤舟台灣,不自覺中,我存有太多的故事。我開始在虛擬的世界裡,搭起了“野熊荒地”這一平台,並敲下這些真實的故事。也許這些故事,對年輕的朋友們存在著某些意義。

去年中秋,台北越界舞團《給在天國的朋友》演出季時,雙眼颱風肆虐全台,公路柔腸寸斷。不少觀眾冒著狂風暴雨前來觀賞。望著被雨淋濕而安坐台下的觀眾,我心深受感動。台下,坐著一位令人景仰的詩人長者﹣﹣隱地先生。正是這位長者,在公演後催生了這部《野熊荒地》,並在輯稿與修定的過程中,提供了彌足珍貴的建議。

感謝少年時的摯友,讓我擁有美好的記憶。感謝病中照料我的學生們,他們是我在黑暗中站立起來的動力。感謝越界的夥伴們,讓我再次堅定地站立舞台隨心而舞。

僅以此書,獻給我的家人們。家人們的愛,建構了我漂泊生涯中的完整世界。



張曉雄
2009.6.26
淡水.望山居



後記:今日新書發表,很開心。唯不能在台北看新書會,不無遺憾。謫前言以饗朋友。

野熊
阿德雷得  七月二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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