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册 登录  
 加关注
   显示下一条  |  关闭
温馨提示!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请重新绑定!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  |  关闭

野熊荒地

美學空間.純美而已。文無誑語,敘無虛言

 
 
 

日志

 
 

【原创】我的童年:高腳屋.河邊  

2009-03-14 19:17:19|  分类: 1. 我的童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  |
我的童年:高腳屋.河邊 - 野熊 - 野熊荒地

我以柬埔寨的戰火離亂為題材的舞作《天堂鳥》,1999。舞台設計圖。

我的童年:高腳屋.河邊


東南亞鄉村常見的高腳屋,是當地環境的對應建築物。旱季時,樓上民居,樓腳蓄畜;雨季來臨,鄉野變澤國,水深兩三米,居民對外交通靠船只,樓房好似汪洋中的浮島。旱耕雨漁,是當地居民的生存方式。這種高腳屋,在金邊四周亦為常見。

清晨的雨來得快,去得也神速,村子的泥路積了許多水,路人行走都得小心翼翼,不怕泥水四濺,而怕四仰八叉。

看著門前的積水,婆婆將菜籃遞給我,讓我幫她摘野菜,我開開心心地往村頭走去。陽光下,被雨水洗刷過的植物翠綠可愛,葉子在艷陽下閃閃發亮,散發著芬芳。

我在籬笆下找到了一叢人參葉,雨後的葉子十分肥嫩,粉紅的小花像寶石般可愛。學著婆婆所教,我小心翼翼地摘下嫩葉,盡量不傷害植株,它們還會繼續生長。人參葉在開花後,會結上小圓球似的果子,成熟時變褐色,揉開薄薄的外衣,裡面是無數針尖大的種子。人參葉不是人參,它與人參有什麼關係,我不得而知,但它的葉子有清肺生津消火的功用。

籬笆那頭高腳屋旁一棵被砍倒的香蕉樹上,冒出一排黑黑的骨朵,是草菇!我興奮地攀越籬笆,開心地採收著。

“嘿!”我抬頭向上望去,前兩天一塊游泳的那位少年在窗口探出大半個光遛遛的身子。“你在摘我家的是草菇!”

我漲紅了臉。“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是你家的。”我有些不知所措,將籃子向上遞,“給你。”

少年搖搖頭,“摘了就摘了,反正還會再長。”
少年的慷慨讓我心生好感。
“你在做什麼?”
“你上來看吧。”少年說。

我上了高腳屋,裡面十分寬暢,只有大床、吊床、木柜、方桌等幾件家私。少年圍著沙龍,光著上身,坐在窗台上,正擺弄著窗台上一件小東西。我走近看,釘在窗台上的三只鐵釘,上面嵌著一塊閃亮的礦石;鐵釘上引出兩根鐵絲,一根接地線,一根結在晾衣鐵絲上;鐵釘上還聯接著兩根耳機的導線。

自然書上,曾看過的礦石收音机就是這個樣子!在貢不,我曾經嘗試安裝一個,被大人喝責,“想把雷電引進屋內嗎!”只好作罷。

見到實物,我十分興奮。少年將一邊耳机遞給我,裡面一片雜音。我輕輕撥弄礦石,柬語電台、泰語電台、越語電台,聲音清晰而真實。英文台裡播放著ABBA的《時代列車》、《母親》等歌曲。二十多年後我才知道,這是嘻皮運動中著名的反越戰歌曲。1989 年澳大利亞國家當代舞蹈劇場二十五週年慶時,曾重現了澳洲現代舞之母在六零年代後期用這兩首曲子創作的舞蹈。我在演出時,別有一番滋味在心頭。

轉著轉著,一個高亢的聲音突然傳來,《山丹丹開花紅艷艷》,少年和我十分興奮,鄉音難卻!但接著的聲音,卻讓我們四目相視,不敢作聲:毛澤東在中南海接見西哈努克親王、江青陪同親王伉儷觀看樣版戲、周恩來重申中國政府援助柬埔寨統一戰線抗美救國的立場與道義。

我們摘下耳機,靠著牆坐,不發一語。村子裡雖然寧靜,可河的對面就不那麼太平了。

“走,我帶你到河邊看看。”少年拉我起身,我猶豫了一下,抵擋不過好奇心,跟著少年往河邊去。

歌曲中被贊頌的母親河,大多數是不忍相看的。渾濁、水患總是相隨與共。彷彿災難中的母親,總是背負著太多的屈辱與哀痛,以致於決堤的淚水夾帶著滿面的塵灰,以滯重的速度流淌,望著令人傷悲。

眼前的湄公河就是這樣地流淌。渾濁的河面寬闊而滯重。如果不是水面上的水葫蘆在快速移動,你會懷疑眼前的河水其實是鍋泥湯。

河岸上的人們突然一陣騷動,少年拉著我向高處走。一具具赤裸的浮屍在水面漂過,屍體都被斬首,五花大綁。男性的臉多朝下,女性的臉多朝上,其中不少是兒童。岸上的柬埔寨人紛紛合什頌經,唐人則低聲說道“可憐!罪過!”我目瞪口呆,渾身發冷,少年見不對勁,趕緊帶我回村。

阿婆正四處找我,她的叨叨絮絮我恍然無應。下午舅舅回家,一直追問我去了那裡,我不敢据實告之。

夜裡,我不停地發惡夢,惡魔在身後揮舞著大刀追來,我卻無法邁步。我不停地呼喊求救,醒來,舅舅正抱著我,不停地拍打我的後背,我不停地發抖,淚流滿面。

我發高燒了。


2009.3.14
野熊
淡水.望山居

我的童年:高腳屋.河邊 - 野熊 - 野熊荒地

張曉雄舞蹈作品集:《天堂鳥》
台北越界舞團.1999 年
舞台.燈光:林克華
服裝設計:葉錦添
音樂:約翰.亞當斯
表演:羅曼菲、吳素君、葉台竹、鄭淑姬、周怡、楊玉琳、許耀義

  评论这张
 
阅读(221)| 评论(22)
推荐 转载

历史上的今天

在LOFTER的更多文章

评论

<#--最新日志,群博日志--> <#--推荐日志--> <#--引用记录--> <#--博主推荐--> <#--随机阅读--> <#--首页推荐--> <#--历史上的今天--> <#--被推荐日志--> <#--上一篇,下一篇--> <#-- 热度 --> <#-- 网易新闻广告 --> <#--右边模块结构--> <#--评论模块结构--> <#--引用模块结构--> <#--博主发起的投票-->
 
 
 
 
 
 
 
 
 
 
 
 
 
 

页脚

网易公司版权所有 ©1997-20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