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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熊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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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童年:池塘  

2009-03-13 00:54:24|  分类: 1. 我的童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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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童年:池塘


我的童工生活並沒維持多久,就因一場病而結束了。

那天我在操作著机器,左腿突然一踩空,下腹一陣劇痛,便從椅子上摔了下來。我疼得直不起身,豆大的冷汗不停地冒著,師父嚇壞了,赶緊找來阿傳舅舅,舅舅以為我是摔傷了,急得不行。

“赶緊把他送去醫院吧。”老板說。

阿傳舅舅想了想,搖搖頭,把我扶起,背上背,一步步地走回家。正午毒辣的太陽晒得皮膚生疼,舅舅一身的汗水直流。我感覺好多了,想要下來自己走,阿傳舅舅硬是不肯。我迷迷糊糊地在他背上睡著了。

因為我的不足月,從小常鬧急腹痛,因此不能像一般的孩子般玩耍奔跑,也因為這點,而讓我的童年充滿了中藥的氣味。


舅舅決定不讓我再回廠工作了,並一再吩咐我要呆在家裡,不能到處亂跑,更不許我到江邊去。一開始,我還跟著婆婆每天去摘野菜,不久就覺得無聊,便自己悄悄地四處探險。

村子的後面,有一口大池塘,水很清,傍晚常有村民在那洗澡戲水。池塘成了我的樂園。我喜歡池子裡的魚兒,它們的體態、色澤,都讓我十分著迷,我對著它們說話,想像童話中那四色魚突然能帶我到那個神密的古堡,並喚醒沉睡已久的王國。

水中的倒影突然多了一人,我回頭,一個裸著上身的少年正沖著我笑。我臉一陣發燙,我跟魚兒們的對話都讓他聽見了。

少年脫了褲子就往水裡跳,細長的身影像脫弦的箭鑽入平靜的水中。不一會兒,他鑽出水面,臉上的水珠在烈日下閃閃發亮。少年向我招手,我遲疑了一下,也學著他,脫得赤條條的跳入水中。

清涼的水舒服極了,我們嘻鬧著,忘了時間,直到看見阿傳舅舅鐵青著臉站在池子邊,才發現晚飯的時間過了。少年和我赶緊上岸,穿上褲子,他一溜煙的跑了。

我默默地跟在阿傳舅舅身後回家,一進家門,婆婆一陣搶天呼地的,她一下午找不著人,急壞了,她不停的抱怨數落我。舅舅突然一把將我推到牆邊,舉起手要打我,我驚恐地看著他,但沒閃避。舅舅漲紅著臉,手始終沒有落下,我的淚水無聲地向下淌。舅舅歎了口氣轉身離去,一旁不敢作聲的婆婆赶緊將我拉到一旁。

晚飯誰也沒作聲。


床角有隻蟋蟀不停的叫,月光透著窗欞落在被上。

我聽到舅舅在歎氣,心裡很難過。舅舅坐起身來,抱著雙膝,看著我。我緊閉著雙眼,假裝睡著。舅舅厚實的手摩挲著我的頭髮:“淘氣的孩子,你要出事,我怎麼向姐姐交代啊!”我心裡充滿愧疚,卻在瞬間帶著一絲苦澀的甜蜜陷入夢境。

水池,魚兒,少年...
我夢裡盡是閃亮的水珠...



2009.3.12
野熊.望山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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