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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熊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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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我的少年:西埧散記〈二〉  

2008-10-29 00:54:24|  分类: 2. 我的少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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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少年:西埧散記〈二〉


在西埧學農的中途,大隊里的團支部向這次帶隊的陳老師提出,希望學校的學農隊伍能支持地方的文化活動。具體的如辦牆報、排文藝節目等。陳老師派陳劍鳴、劉志軍、林星、顧維真去負責辦牆報,讓我在晚間給青年社員排節目。隊里還真的派了十多個五大三粗的小夥子和壯壯實實的姑娘們來學跳舞。


這里的年輕人平日除了勞作外,最大的娛樂,便是公社里一個月一次的露天電影放映。因此,晚間的文藝活動,成了他們新鮮的娛樂活動,同時,青年男女也有了交往的正當理由。一到晚間飯後,我們會在隊部的泥屋里,將桌椅搬開,挪出空地排起舞來。音樂是大隊指定的,“不忘階級苦”!


大夥與其說在排節目,不若說是嘻鬧。常有一些間單的對話,會令大夥笑得不支倒地。排練時,如果把平常最愛說笑的男女放在一起擺造型,他們馬上變得扭捏不安,其他人則放聲大笑。他們把各人的小秘密都告訴我:某某與某某公社看電影時,悄悄勾手指頭被人發現;某某與某某無月之夜在柿子樹下偷偷親嘴,被老爸撞見,扭回家賞了幾個耳光! 我常被他們鬧得哭笑不得。


因為我們每天排練到十點左右才會結束,陳老師便宣布我無需出早工,也無需參加割稻。我白天的工作,換成到伙房幫忙准備午、晚餐。



西埧一帶水多地少,柴火不易得,家家戶戶都用稻草起火做飯,因此通常需要有人灶頭管火。稻草極易燃,往灶中送的量和時間都很有講究,稍有不慎,火力不繼,會使濃煙倒灶,把管火的人嗆死。 剛開始,我常被嗆得涕泗橫流,滿面焦黑,咳嗽不止。後來熟練了,知道每一次只能抽出一小把稻草,擰成八字結,用通條戳著,看好了火勢,才輕輕送入。難處是在快、慢火的掌握。


學生出工前,都會先用自家飯盒或塘瓷碗量好各人的米,到河邊淘洗,再送回伙房,放進蒸籠。因糧食有限量配給,故不能出錯。男孩的胃口大,常因超量之後,月底便可憐兮兮的。初中的男孩、女孩,還處在冷戰的年紀,為了小小的男子漢氣概,寧可強咽口水,也絕不丟臉向女生求助。收工前,我們得把飯菜做好,否則一群小餓狼能把伙房給扒了。


陳老師對我的表現很滿意,但給我一些預報:因為文宣活動與伙房工作不是田間的勞動,因此,就算大隊、公社都有特別給我獎勵,我依然不能參與“學農勞動積級份子”的評比活動。我對這些倒沒那麼在意,反而非常快樂地享受與農民們的日常接觸,听听老農一面做飯、一面講述水鄉的掌故和點滴。我也因此學會了一些地道的水鄉菜。



其實,我更享受的,是每天挽著一大筐菜,獨自一人坐在河邊的青石條階上慢慢地清洗,靜靜地放思流水,神遊三湮。偶爾可見,一位年輕的漁夫扒在小船頭,裸著上身,用修長的雙臂划動著水面,他強健的背肌在陽光下閃閃發亮,皮膚像緞面一般的緊實光潔。年輕的漁夫將水葫蘆向身後兩側撥去,匿藏在水葫蘆鬚根上的蝦子,便會彈跳到安在船頭水下的魚網裡。不一會兒,就有滿滿的一網蝦子上船。看著艙內活蹦亂跳的漁獲,年輕的漁夫露出好看的笑容。我們從未說過話,但從眼神中讀得他的友善和好感。他時常會將鰱魚之類的魚獲拋給岸上的我。


夕照下的河面更是可愛,霞光粼粼,歸舟如梭,河兩岸頓時活潑起來。收工的人們水陸對答,笑聲不斷。岸邊緲緲的炊煙中,飄浮著飯菜的香味。這該是勞作的人們一日之中最快樂的時光了。




張曉雄 1987.11.4

寫於愛麗絲泉鎮藝術中心化妝間

2007.12.1 修改於淡水望山居


评论
(17 ) 发表评论

浪里白条
呵呵,学农,(当时还有学工、学军,)饱含着一个时代浓厚的印记与特征,俱往矣!能留下文笔与影像,弥足珍重,难能可贵!
2007-12-17 01:59:37

TT
俊美少年郎!
普通的景也能拍的如此美~
2007-12-11 11:55:57

火凤凰
烧夜饭我比你强啦;)
2007-12-06 20:45:19

荫子
好喜欢那些清雅的作品。
2007-12-06 12:24:38

LHL
每次来你家都能欣赏到你的佳作,开心!
今天在外跑了一天,累了,明天再来帅哥家欣赏佳作,晚安!
2007-12-05 23:57:05

野熊
哈哈!最後那三十歲的少年是我啦!那是我寫此文的次日。
2007-12-05 23:26:26

LHL
很美的水乡!最后那位少年是你吗?
2007-12-05 23:16:46

粘豆包
哈哈,对于我来说就是听故事喽,很有意思!
2007-12-05 11:49:50

jf
好漂亮的一组摄影作品。很多年前的回忆现在看来还是让人感动。
2007-12-04 21:35:40

江南小侠
那样的灶头我也会烧耶!让我想起我的童年。。。
2007-12-04 17:20:1

过客
呵呵,我也记得小时候一个月一次的露天电影, 那时成功国宅还叫成功新村, 是军眷村. 我就常和同学去看那免费露天电影. 看完你的童年,也让我回忆了我的童年. 呵呵
2007-12-04 00:42:48

Ryoma
舒服,感动,谢谢
2007-12-04 13:15:49

BEIZHEN
又让咱想起了自己的那个年月~~
2007-12-04 09:47:57

YY(爻爻)
哈哈,让我想起小时候学农,老师让我画宣传画,所以可以不下地、不午睡!唉,北方的农村没有江南的景致,没你那么享受啊
2007-12-04 09:34:38

浅斟低唱
照片很有味道
2007-12-04 09:01:32


烟淡尘轻
我们北方是用井水的,甘甜清洁.不知江南河水淘过的米如何下咽?
2007-12-04 08:09:24

烟淡尘轻
江南水乡的农村生活读来是那样的亲切,虽然不曾亲临现场,但隐约看到一个两耳招风的小男孩被烟熏的流泪的样子,呵呵~
2007-12-04 08:08: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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